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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长办公会议的有关内容便原原本本地汇

发布:admin09-13分类: 创意科技

的人都注意着自己,浑身像撒了一把麦糠似的。他低着头向楼房走去。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感到自己的腿很不得劲,当然更不得劲的是胳膊,是蜷起来呢还是舒展开?是插在裤兜里呢还是倒背在屁股后?当然,也可以像原蛟龙河农场场长小老杜一样,睡觉时都把双手卡在腰里,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小老杜手卡双臂胳膊肘子撑开着走路是因他有官职在身,可以用这种方式显摆架子,借以弥补他身矮体瘦的缺陷。上官金童算什么?我简直跟蛟龙河农场那几头阉割过的鲁西大黄牛一模一样,没性,没情,锥子扎在屁股上也顶多扭扭尾巴。是不是可以挥舞着双臂,奔跑着前进呢?不行,那是天真少年的把戏,我已四十二岁,按说是抱孙子的年龄了。他最后决定还是垂着胳膊、塌着肩膀、低着头,用劳改农场十五年中训练出的方式走路,像一条挨了两棍子的狗,夹着尾巴,灰溜溜的,低着头但却要左顾右盼着,走得风快,贴着墙根,活像一个贼。当他到达楼梯口时,他听着老金在楼上咋呼着:“刘大官,刘大官,我的干儿来了,你给加两个菜!”院子里,酸溜溜的小曲不知从哪张嘴冒出来:“孩子要想长得强啊,拜上二十四个浪干娘啊……”    
  他沿着用木板钉成的简易楼梯,战战兢兢地往上爬。他闻到楼梯上有一股浓郁的花露水的味道,羞怯地一抬头,看到老金叉开腿站在楼梯口,正在望着自己,用脂粉涂白了的大脸上挂着嘲弄人的微笑。他不由地停住了脚,手指甲掐着楼梯的钢管扶手,汗水把手掌的纹路鲜明的印在钢管上。    
  “上来呀,干儿子!”她收起嘲弄的微笑,殷切地呼唤着。    
  他硬着头皮又往上爬了几步,手脖子就被一只柔软的脸儿,这一切完成得自然而流畅。他接过相机,姑娘对他指点着机器上的按钮。他连声OK,并油然地说了几句俄语。这一着也很高明,姑娘颇感兴趣地盯了他一眼,转身跑到纪念碑前,攀附在她同伙的肩膀上。在取镜框里,他大动刀斧,把姑娘的同伙全部砍去,他让镜头里只留下这姑娘,别的他一概不顾,然后揿了快门,咔嚓!OK!几分钟后,他就孤零零地站在纪念碑旁,目送着那些年轻人的背影了。空气中留下青春勃发的气味,他贪婪地抽动鼻翼,口中苦涩,宛若咬过青柿子,舌头运转不灵,满肚子都是艾怨。那群青年人在树林子里亲嘴的情景使他不愉快,每人一张嘴,天天咀嚼死猫烂狗,脏不脏呀?他想,亲嘴绝对不如亲乳房,未来的女人,乳房会长在额头上,专供男人亲吻。额头上的乳房,是礼节性的乳房,应该给它涂上最美丽的颜色,在乳头的根部,可以挂上黄金璎珞,丝线流苏。胸部的乳房,也是一只,这是哺乳的器官,兼具审美的功能,可以考虑把母亲在沙月亮时代创造的那种挖洞挂帘式服装大加推广。胸襟上的洞要开得大小适中,要因人而异,因时而变。帘子一定要用轻纱或薄绸,太透则一览无余缺少韵味,太不透则闭关锁国,影响情感交流和气味流通。那洞,一定要缀上花边,各种各样的花边。如果没有这些花边,未来的高密东北乡的胸有独乳的女人就会像连环画里那些古代的士卒和山大王手下的小喽罗一样滑稽。他手扶着纪念碑,陷入不可自拔的胡思乱想的淤泥中,如果没有他外甥媳妇耿莲莲的拯救,也许他就会像一只死鸟,枯萎在纪念碑的大理石基座上。耿莲莲骑着一辆草绿色的三轮摩托车,从繁华的市场街疾驰而来,她为什么要在纪念碑这儿停车,上官金童不得而知,他用羡慕的目光欣赏她的身体时,她犹豫地问:“你是上官金童舅舅吗?”上官金童用羞赧证实着自己的身份。她说:“我是鹦鹉韩的妻子耿莲莲。我知道,他把我糟蹋得不像样子了,好像我是个母老虎。”上官金童不置可否地点着头。耿莲莲道:“老金炒了您的鱿鱼?这没有什么,小舅,我今天就是专门来聘请您的,聘请您到我们的‘东方鸟类中心’工作,工资啦,待遇啦,一切都不须您开口,保您满意。”上官金童道:“我是个废物,我啥也不能干。”耿莲莲笑道:“我们给您安排了一份只有您才能干的工作。”上官金童还想谦虚地说几句什么,但耿莲莲已经拉住了他的手,她说:“小舅,走吧,我沿着大街小巷跑了一天,就为了找你。”她把上官金童按坐在摩托车的偏挂斗里,那里边有只巨大的金刚鹦鹉,腿上拴着铁链条。它仇视地盯着上官金童,弯曲的大嘴张开,发出一声
  参观者热烈鼓掌。耿莲莲和上官金童偷偷观察看纪琼枝的表情。她面孔平静,既不鼓掌,也不叫好。耿莲莲心里发毛,悄悄地戳了一下上官金童,低声问:“老太太是什么意思?”上官金童摇摇头。    
  耿莲莲清清嗓子,说:“接下来请各位首长到餐厅用餐,我们‘东方鸟类公司’创建不久,财力有限,没什么好吃的,我们准备了一个‘百鸟宴’,请各位品尝。    
  两只报幕的八哥又跑到麦克风前边,齐声朗诵着:百鸟宴,百鸟宴,珍馐美味数不完。要吃大的有鸵鸟。要吃小的有蜂鸟。绿头鸭,蓝马鸡。丹顶鹤,长尾雉。旗翼夜鹰座山雕。大鸨,朱鹮,蜡嘴雀。鸳鸯,鹈鹕,相思鸟。黄鹏,画眉,啄木鸟。天鹅,鸬鹚,火烈鸟……    
  没等两只八哥报完莱名,纪琼枝抽身而去。她的脸板得像铁一样。她手下的那些干部们,恋恋不舍地、但也无可奈何地跟随着纪琼枝离去了。    
  纪琼枝刚钻进汽车,耿莲莲便跺着脚骂道:“这个老妖婆子!老不死的东西!”    
  第二天,市长办公会议的有关内容便原原本本地汇报到耿莲莲的耳朵里。纪琼枝在会上骂道:“什么鸟类中心,简直是个杂耍班子!只要我当一天市长,就不给这个杂耍班子一分钱贷款!”    
  耿莲莲笑嘻嘻地说:“老东西,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耿莲莲吩咐上官金童,把上次预备好了的礼品,分送到那天前来参观的每个人家中,纪琼枝当然除外。礼品包括:燕窝一斤,孔雀翎一束。特别重点的客人,如各银行行长,每份礼品里,再加上一斤燕窝。    
  上官金童为难地说:“外甥媳妇,这种事……我干不了……”    
  耿莲莲的灰眼睛只用一秒钟便变成了两只蛇眼睛,她冷冷地说:“干不了,只好请小舅另谋高就了。也许,您那位恩师,能帮您找个乌纱帽戴戴。”    
  鹦鹉韩道:“就让小舅看个大门什么的也行啊。”    
  耿莲莲怒诧道:“你给我闭嘴!他是你的小舅,可不是我的小舅!我这里不是养老院。”    
  鹦鹉韩嘟哝着:“不要推完磨就杀驴吃嘛!”    
  耿莲莲把手中咖啡杯子对准鹦鹉韩的脑袋砸过去。她的眼里射出土黄色的光芒,大嘴猛地咧开,骂道:“滚!滚!都给我滚!惹恼了老娘,老娘把你们剁碎了喂老鹰!”    
  上官金童吓得魂飞魄散,他连连做着揖,说:“外甥媳妇,我该死,我该死,我不是人,我不是人,您千万别对外甥生气,我这就走,这就走,我吃了您的,穿了您的,我去捡破烂,卖酒瓶,凑足钱。还您……”    
  “真有志气!”耿莲莲嘲讽道,“你是个十足的笨蛋,像你这种吊在女人奶头上的东西,活着还不如一条狗!我要是您,早就找棵歪脖树吊死了!马洛亚下的是龙种,收获的竟是一只跳蚤,不,你不如跳蚤,跳蚤一蹦半米高,您哪,顶多是只臭虫,甚至连臭虫都不如,您更像一只饿了三年的白虱子!”    
  上官金童双手捂着耳朵逃出了“东方鸟类中心”。他跑得非常快。耿莲莲那些比杀猪刀子还要锋利的话戳得他周身都是流血的窟窿。他糊糊涂涂地跑到了一片芦苇地里。去年没收割的芦苇一片枯黄,今年新生出的苇芽已有半尺多高。他钻到了芦苇深处,暂时地与人世隔绝了。枯黄的苇叶在微风中嚓嚓啦啦地响着。潮湿的泥土上,上升着新鲜苇芽的苦涩气味。他感到心痛欲裂,一头栽在苇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抡起沾满泥巴的手,打着自己笨重的大头。他像老娘们一样边哭边唠叨着:“娘呀,你为什么要生我呀!你养我这块废物干什么呀,你当初为什么不把我按到尿罐里溺死呀,娘呀,我这辈子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呀,大人欺负我,小孩也欺负我,男人欺负我,女人更欺负我,活人欺负我,死人也欺负我……娘啊,儿活不下去了,儿要先走一步了。天老爷,睁睁眼吧,打一个沉雷劈了我吧!地老妈,裂一道深沟跌死我吧,娘啊,我受够了呀,我被人指着鼻子骂呀……”    
  他终于哭累了。卧在地上,潮湿的泥地渍得身体很不舒服。他爬了起来,擤擤红肿的鼻子,擦擦脸上的泪痕。大哭一场后,他感到心里通畅了许多。芦苇上吊着一个伯劳鸟的旧巢。芦苇根缝里爬行着一只黄颔蛇。他吃了一惊,庆幸自己刚才趴在地上时,没让它顺着裤腿钻到裤档里。看到鸟巢他想起了东方鸟类中心。看到蛇他想起了耿莲莲。他的心中渐渐升腾起怒火。他一脚踢在鸟巢上。没想到那鸟巢是用马尾栓在芦苇上的,他一腿没踢飞鸟巢,却差点仰面跌倒。他用手撕下鸟巢,扔在地上,双脚跳上去乱踩,一边踩,一边骂:“王八蛋个鸟类中心!王八蛋!我踢了你!我踩碎你!王八蛋!”踩碎了鸟巢,他心中勇气陡增,怒火更盛,弯腰折断一根芦苇,芦苇叶子在手掌上划开—条血口子。他不顾疼痛,高举着芦苇,去追赶那条黄颔蛇。终于看到它了。它在紫红色的芦芽间蜿蜒行进,爬得非常快。他举起芦苇,骂道:“耿莲莲,你这条毒蛇!老子不是好欺负的,老子要了你的命!”他猛地把芦苇抽下去。芦苇似乎打在了蛇身上,也好像没打到蛇身上。但这条粗大的黄蛇,身体迅速地盘起,并猛地昂起了镶黑色花纹的头,它对着他吐着黑色的信子,并发出咝咝的声响,它的两只灰白的眼睛阴毒地盯看他。他浑身发冷,头发竖起来,刚要把芦苇抽下去,就看到它的身子蹿了过来。他叫了一声亲娘,扔掉芦苇,不顾干硬的芦苇叶子割脸割眼,呼呼隆隆地逃出了芦苇地。回头一看,没见那蛇追上来,他才松了一口气。这时,他感到四肢酸软,头昏脑胀,浑身一点力气没有,肚子饿得咕咕响。远处,“东方鸟类中心”高大的牌坊式大门在阳光中光彩夺目,仙鹤的叫声直冲云霄,往日,这会正是开午餐的时候,牛奶的甜味,面包的香味,鹌鹑肉、山鸡肉的鲜味儿……一齐向他袭来,他开始对自己的莽撞举动后悔了。为什么要离开“东方鸟类中心”呢?    
  去送礼又丢你什么面子呢?他扇了自己一巴掌,不痛;又扇了一巴掌,有点痛;狠扇了一巴掌,痛得他蹦了一个高,半边脸火辣辣的。上官金童,你这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大混蛋!他大声骂着自己。他的脚带着他,不由自主地向“东方鸟类中心”走去。去,大丈夫能伸能屈,给耿莲莲赔个礼,道个歉,认个错,求她收容你。人到了这份上,还要什么脸皮?面子?脸皮、面子是给富人的,不是给你的,骂你是臭虫,你就成了臭虫啦?骂你是虱子,你就成了虱子啦?他深深地自责着,自怨着,自艾着,自己原谅自己,自己心痛自己,自己开导自己,自己说服自己,自己教育自己,不知不觉地,他又站在了“东方鸟类中心”大门口了。    
  他在“东方鸟类中心”大门口徘徊着,犹豫着,几次想硬着头皮闯进去,但事到临头又退缩了,是嘛,大丈夫一言既出,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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